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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网会员论坛:诗歌生命力与新诗体创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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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5-04-13 08:24

文渊网会员论坛:诗歌生命力与新诗体创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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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春

    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诗国社、江苏省中华文化促进会在南通市联合主办“创建中国特色新诗体”研讨会,这对推动新诗体创建乃至推动中国当代诗歌的发展具有积极意义。我是一个诗歌迷,借用现代著名诗人臧克家的话说:“我是一个两面派,新诗旧诗我都爱。”我写旧体诗,也写新诗,写古诗评论,也写新诗评论,算来已近四十年,但说来惭愧,迄今为止,尚无一首诗歌名作,也无一篇诗歌评论的得意之作。我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写出可以传世的诗歌作品,“南通诗会”主办单位的邀请函促使我加快了对此问题的思考。

   一、诗歌的生命力由谁决定

    国内的诗歌评论者对当今的诗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评判:一种评判是当今的诗歌取得了辉煌的成就,应予以充分肯定;另一种评判则是当今诗坛写诗歌的比读诗歌的多,诗歌圈内热闹非凡,而圈外则冷冷清清,也即读者大量流失,诗歌缺乏生命力。由此,我想到了一个问题:诗歌的生命力由谁决定?

    (一)诗歌的生命力由时间、读者决定

   中国诗歌发展史告诉我们,诗歌的生命力由时间、读者决定。流传下来的诗歌,都是经过时间检验的,也都是为历代读者所认可的。从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到楚辞,到汉乐府、南北朝民歌,到唐代的近体诗、宋代的词、元代的曲,直至现当代臧克家、艾青、贺敬之、李瑛、柯岩、刘章、刘征、雷抒雁、舒婷、赵恺等著名诗人的传世之作,莫不如此。唐代著名诗人刘禹锡的名句“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浪淘沙》九首之八),现在,人们在引用这两句诗时喜欢改为“大浪淘沙始见金”。事实说明,经过时间检验留传下来的诗歌,是“大浪淘沙”之后的“金子”,是精品,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失去生命力和读者。时间的检验与读者的评判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古代留传下来的与当代即将流传下去的精品是不同时代的读者对其价值作出的相同的评判。我们这个时代的读者不会因为时间相隔久远而不读古代诗歌名作佳构,同样,后世的读者也不会因为时间相隔久远而不读我们这个时代的诗歌名作佳构。

    (二)诗歌的生命力由作品本身决定

   中国诗歌发展史证明,诗歌的生命力由时间、读者决定,更由作品本身决定。其实,我们所说的诗歌的生命力由时间、读者决定,也就含有作品本身决定之意。换言之,就是作品本身要经得起时间的检验、读者的筛选。诗歌的生命力由作品本身决定,这至少包含两方面的含义:一是诗歌具有生命力,在情感上往往能引起同时代乃至不同时代人的共鸣。唐代大诗人李白的《静夜思》、著名诗人孟郊的《游子吟》脍炙人口,就在于前者抒发的思乡之情,后者抒发的母爱,虽说是诗人个人的情感,却也反映了不同时代相同境遇的读者的共同心声,也即能引起读者的共鸣。能引起读者的共鸣颇为重要。汶川大地震发生之后,在全国范围内迅即形成了与地震有关的诗歌热潮,《孩子,快抓紧妈妈的手》、《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妈妈,我走了你就看花》等大量的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诗歌在网络上迅即传播,在读者中不胫而走。诗歌的情感在读者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便是汶川地震诗歌中的佳作影响广泛的重要原因。可见,诗歌的情感能在读者中产生共鸣是诗歌具有生命力的重要因素。二是诗歌要具有生命力,必须具有艺术性。其艺术性,体现在语言的运用、意象的经营、诗体的选择等方面。一首诗具有生命力,在艺术上往往表现为语言运用巧妙,意象经营独特,也表现为诗体选择恰到好处等。

    说到底,诗歌的生命力还是在于作品深刻的思想内容与尽可能完美的形式的统一。

  (三)诗歌的生命力由作者的综合素质决定

   诗歌的生命力由时间、读者决定,也由作品本身决定,还由作者的综合素质决定。作者是诗歌作品的生产者,其综合素质直接影响诗歌作品的生命力。这不言而喻,无须赘言。

    二、如何创建中国特色新诗体

    无疑,运用恰当的诗体,有利于表达诗歌情感,也有利于让诗歌具有生命力。自古以来,人们对诗体的创建确乎从未停止过。从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肇始,到楚辞,到汉乐府、南北朝民歌,到唐代的近体诗、宋代的词、元代的曲等,诗歌在变化,在发展,内容在更新,形式渐完备,代代有佳作。新诗诞生迄今也已近百年,其诗体主要是自由诗。作为与古代近体诗相对应的一种诗体,自由诗在中国问世时曾令人耳目一新。不过,自由诗在语言的凝练美、音乐美等方面似乎不及古代近体诗,于是在新诗创作中,有些诗人致力于新格律诗的探索,如现代著名诗人闻一多、何其芳等便在这方面作过有益的尝试。闻一多曾引用他人的话说格律诗创作为“带着镣铐跳舞”①,提倡新格律诗,其诗集《死水》便是新格律诗之代表作。何其芳在《关于现代格律诗》中也提出了建立现代格律诗的主张。②刘章、高昌、顾浩等当代著名诗人也都就新格律诗作过理论探索,并付诸实践。其中,刘章在这方面的探索、实践较早,其创作于20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的《运粮图》、《雨中》等诗可谓新的“六行体”。此后,刘章一直致力于诗体的创新,并不断推出白话格律诗新作,而且其白话格律诗诗体还在不断探索与完善之中。

   与上述诗人的新格律诗相比,现在的一些自由诗在写作上不注重押韵,散文化倾向也颇为明显,让人过目便能成诵的诗不多。因此,创建具有中国特色的新诗体很有必要。如何创建具有中国特色的新诗体?我以为,创建中国特色新诗体,并非意味着只能创建一种新诗体。诗歌是反映生活的,而生活本身是丰富多彩的。诗歌的内容应该而且能够反映生活的丰富多彩。同样,诗体也当允许而且可以呈现出多样化。不是说“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嘛!创建中国特色新诗体,尤其是在探索阶段更宜提倡百花齐放。创建中国特色新诗体,关键词有两个:一是“中国特色”,二是“新”。中国特色,不难理解,也即此特色必须为中国所有,即使借鉴国外的诗体也要做到“洋为中用”,符合中国的实际。现代著名诗人郭小川的名作《向困难进军——再致青年公民》的诗体采用的是阶梯式。这种诗体是借鉴了苏联著名诗人马雅可夫斯基的诗体,又有所发展,具有中国特色。新诗体的新,也不难理解,就是此诗体有别于以往的诗体。创建新诗体,不能孤立地看问题,必须将诗歌的体式与语言、意象等诗歌的其他形式方面的要素结合起来考虑。我以为,中国特色新诗体至少应该包含以下“四美”:

  (一)绚丽的语言美

   诗歌是语言的艺术。诗歌的语言应该给人以艺术美的享受。

    一是诗歌的语言要具有凝练美。这也就是说,运用语言不能像韩信将兵那样多多益善,而应惜墨如金,以一当十,以少总多,简洁明净,不拖泥带水,达到字无可删、行无可除之境地。

    二是诗歌的语言要具有新奇美。这也就是说,诗歌的语言要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当然,语言的新奇不等于晦涩难懂。

    三是诗行的排列具有建筑美。诗行的排列,也属于语言的运用,可以具有整齐美,也可以具有参差美,选择何种排列方式可视情感表达的需要确定。

  (二)独特的意象美

   意象,简单地说,就是主观情思与客观物象的统一。独特的意象美是诗的美学特征之一,也是一首诗具有诗意、给人以艺术美的享受的重要因素;而独特的意象美又来自别具一格的意象经营。当代著名诗人董培伦的爱情诗《中秋的月亮圆在心上》中有两行诗“心中的月亮映在天上/中秋的月亮圆在心上”,将天上的月亮与心中的月亮(爱人)融为一体,意象经营与众不同,诗也具有诗情诗意。时下,有些诗歌(包括自由诗、旧体新诗)如白开水般寡味,不为读者所喜闻乐见,其主要原因便在于不注意意象的经营,缺乏独特的意象美。

  (三)强烈的音乐美

    强烈的音乐美,这是新诗体必不可少的要素;而要形成强烈的音乐美,就必须注意诗歌中的字平仄交错,音步(顿)合理,押韵到位,对仗、排比等运用恰当。当然,平仄的要求不必像古代近体诗那般严格。我赞同新诗体的声韵以普通话为准之观点。因为当代作者创作的诗歌,首先是给当代读者阅读的,而当代人运用的是现代汉语,推广的是普通话,所以我们写新体诗,调平仄、用韵脚,等等,皆以普通话为准,这完全符合当代人的阅读习惯,也可以做到“推陈出新”。倘若不运用新的声韵,而用旧的声韵,那么,创建中国特色新诗体之新也就无从谈起。

  (四)多样的体式美

    关于中国特色新诗体创建,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的看法是:创建新体式,不应冷落现有的体式尤其是运用成功的现有体式。创建新体式,可以从以下两方面入手:

   一是“旧瓶改造后装新酒”。所谓旧瓶改造后装新酒,就是对现有的诗的体式加以改造,以此表现新的时代,反映新的生活,讴歌新的事物,抒写新的思想,等等。当代著名诗人刘章便在这方面作了有益的尝试。他对旧体诗词中的近体诗、词的形式加以改造,创建了新诗体——白话格律诗,以表现新的时代与反映新的生活等。其创建白话格律诗的方式主要有三种:第一种是将绝句加以变化,将一组新的绝句构成一首诗。第二种是将律诗加以变化。第三种是将古代的词加以变种,其《落叶乱归鸟》与古代的词《长相思》就颇为接近。《落叶乱归鸟》前两节的行数、字数与《长相思》完全相同,只是《落叶乱归鸟》比《长相思》多了一节,三节换了三种韵,转韵自然。③

   二是“新瓶装新酒”。所谓新瓶装新酒,就是以诗的全新的体式表现新的时代与反映新的生活等。全新的诗的体式也可以多种多样。每首诗的节数,可以是一节,也可以是两节、三节乃至更多。每节的行数,可以是两行,也可以是三行、四行乃至更多。每行的字数,可以是五字及以下,也可以是七字及以下,还可以是十字及以下,等等。每行字数不宜过多,过多则容易使诗行散文化,使诗缺少音乐感。此外,还有注意一首诗每节行数基本相同,行与行字数大致相等,关键是音步(顿)要一致,这样诗才具有音乐美。

   当然,究竟何种新体式是成熟的,这还有待诗人创作实践的验证,有待时间的检验与读者的认可。

    总而言之,诗歌生命力与新诗体创建有关,但创建的新诗体并非诗歌具有生命力的决定因素,更不是唯一因素,诗歌具有生命力是其思想内容和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统一的结果,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注释]    

  闻一多:《诗的格律》,《闻一多精选集》,北京燕山出版社2005年版,第209页。

  具体内容参见何其芳:《关于现代格律诗》,《何其芳选集》第二卷,四川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36157页。

  详见拙著《与缪斯对话》,陕西出版集团陕西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70178页。

 (此乃王美春为在20116月中国“南通诗会”闭幕式上发言而撰写的文稿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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